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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18

    开题与我内心的纠结

    开题最终选择了社区自治中的“愿景创造”这一题目下进行展开。以社区事务高度行政化为引子引入为打破恶性循环需要能够创造愿景的社区领导者。

    刘老板给了一个“建构”的评语。(至于邱老师说这个跟思政没有什么关系是后话……先不提~)也不知怎么了一下子就激活了我现在复杂的心绪。原因无它,只因在整理思路时无时无刻不感受到的两岸的差异。同样是推进社区自治,台湾这边借着政治转型的东风(两者都是李登辉时代一手推进的)再加上民主的强势理念和相对发达的公民团体,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或者说水到渠成,期间虽然有一些波折,但是从现有的文献来看都是很积极的,尽管政府报告里有这样那样的夸张,但是逻辑和实行步骤以及成果都是相对清晰和可推敲的。

    反观大陆这边,之所以我会最终决定这个非常“唯心”的因素,一是因为我们不仅缺乏台湾所拥有的相对开放的政治空间所引发的“向下赋权”的可能性;二是因为这个因素本身很难很难被制度化,因为“自治”始终存在着一个触碰红线的可能性,那就是稳定。居民自然是听之任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而社区干部要想做到既创造条件、团结大众,又要向上级单位继续保证稳定,实在是一个高难度的平衡……

    谁都不知道街道以上的官员们对自治的容忍程度究竟有多少,谁也不会主动去试探那根临界线,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一样,一般人都会刻意地继续与悬崖边保持一定的距离以换取安全感。社区自治的可能结果是培养出具备一定理性的公民,而这些人如果组织起来向政府进行谈判的话……我们乐于见到这些,但社区干部肯定很不愿意,这时候能够同时驾驭上下的就非得是像潍八的书记那样,需要的是一种过人的气质和魄力,既镇得住下面又说得服上面,这恐怕只能归因于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克里斯马吧……当然也可以给出其它的解释,例如之前的治理效果非常良好使得上下双方都对她充满信任,但是作为任何一个有着实质工作经验的干部都会明白,发动民意的结果是可能反噬自身的,无论是否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决定要这么做就需要很大的勇气。而这,我不认为是现行制度下可以塑造出来的。

    我曾经说过现有的选聘分离制度是街道保证对社区控制的最终也是最有效的手段,所以我也在设想当那批有经验有技能的“黄菊干部”撤出了社区工作的一线后,新任的社区干部是否会与街道和政府形成一个非常纯粹的雇佣与被雇佣关系,是否会彻底地演变成一个Clientelism模式,毕竟那样是最符合个人利益最大化的,而在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里个人的利益是最要紧的。

    也许是我太悲观了吧。但现实的确没有给我一个乐观的理由……当我这个鄙视列宁主义,坚定地号称自己是马克思原教旨主义者的人都开始寻求某种非结构性的力量去解释当下,我想这或许能说明一些问题吧。毕竟我现在给出的解决方案的实质太像《怎么办》了……

    我最近一直去附近的佛教团体参加活动,我有时甚至在想,随便拉一个大陆的社区干部到这里治理社区一定能做的很好,这里可供利用的资源实在是太丰富了。当一次一个法师跟我说他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前来听讲的大众越来越多时,我脑中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我要是一个社区干部这是绝好的一个社会资源,我可以提供场地、人手、blablabla……(看来我的确在田野里待久了,呵呵)

    说了挺多牢骚话,可能是源于心中的矛盾积累的越来越大了,毕竟谁都可以发现我们的愿景与政府的期待是不一样的。

    纠结啊纠结。

    今天听闻我的“远程开题”被给了一个与思政不大想干的评语,诶……我能说什么呢?难道要我说社区治理的不理想是因为公民素质的低下,社区居民对公共事务的不积极?对,这些是原因,但这个原因有任何实质的意义吗?重要的是如何培养起足够的公民意识和理性,但是在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可以无视现行的居委会被街道行政任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事实吗?

    我只问一句,我们的社区干部现在有时间来思考如何社区自治的大环境吗?还是说我们寄希望于居民自己自觉地站出来说一声:“我们来自治吧”。这他娘的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中国的城市社区离开前单位制下的定位角色并不太远,绝大多数人只有在遇到私人问题时才会想到这个社区除了居住以外还有些其它的功能,有些更可能老死不相往来(至少我在我们小区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社区组织的存在,也根本想不到要跟他们有什么交道可以打)。除去重大事件或危机,几乎不要希望他们能够自觉组织起来,而当居民因重大危机组织起来了,你能希望他们在一没有经验、二没有指导的情况下进行合理的协商、谈判、妥协吗?想都不要想!看看台湾走过的路就知道了。

    那么我们可以指望其它力量吗?抱歉,那是做梦。因为社区外最合适的人选是现在最不成气候NGO……那么靠政府?拜托,政府如果可以成功它早就进来了,它现在提居民自治就是因为它搞不定社区里的事啊。所以我还能说什么?除了社区内的组织,我还有其它的可选项吗?所以,往深了说,我这个选题根本不是什么与思政不相关,而是绝对相关!我是要解决让思政成为可能的前提条件,只有有了有足够事件和精力的社区组织和社区干部,你才可能去说你的公民教育啊。不然,人都快被上面的任务给忙死了,谁理你啊。

    看来真的是被弄得激动了,能这么快就写一大堆看来也是积累了一段日子了,希望回去后能向邱老师解释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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